旅行‧一‧旅行的基本結構是

旅行的基本結構是:由一處離開。

如果不是要用物質轉移作硬定義,那麼我從小已經不斷地旅行。

心思從未能好好地待在一處,所以我在很多時上的集中力是不合格地低的。因為很多需要長時間、習慣性地做好的事,我都未能做到自己期望的水平,很多時甚至把事情造就到非要臨場應變一般,才覺得自己會把事情做好。

基本上我是愛計劃、但不愛跟計劃行事的。

因此我試圖把生活鑄造成必需臨機應變,來配合這種性格。唯有不斷的轉移、遷徙,內在反而有一種安寧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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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轉移,但卻又留戀。不夠瀟灑時,唯有把感覺意念化為實體,才不致覺得空白的過了一場。

所以我透過書寫,才覺能把真實記下來。但所謂真實,從來都在不是文字本身,文字與現實有無可踰越距離,試圖把它們重新癒合只會是徒勞無功,所以說我不信奉「我寫故我在」這一套;也不要想像文字跟現實是捕魚網跟魚的關係,把兩者想成兩個獨立的實體,可以毫無瓜葛地存在。不如想像文字和現實是兩根互相倚仗的蘆葦,單靠任何一方也不能構成具意義的、可理解而又實在的世界 — 存於語默而未發只為可能,白紙黑字才能凝定其中一種現實,「言即肉身」。

所以,書寫基本是一種自我旅行的方式。透過書寫,我就從一個地方離開,離開原本懸而未決、整全的可能性,把無限的可能落實到一種說法之中,然後重重複來回,不斷旅行。

另外,我也要不斷的旅行,在現實的生活中。唯有不繼的流動才能有生氣,而這種生氣是一種創造的力量,是一種自然而生的活力。每當在這種流動的生活中,潛藏在心頭的石頭才會一點一點的軟化過來,化成一滴一滴的石油,可拿來燒得火旺。

驛馬文昌,兩星相照;奔波過後留下的不是單純的消耗,或者,會是一些沉積過後留下來的精華 — 我是這樣鼓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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