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 OUT OF PLAN ‧ 一

待在Canberra YHA的晚上,收到W的電話,聽得出有點沮喪,一些不祥的感覺逕自湧上心頭。

「份工點?」

「唔好做,好辛苦。呢度tomato收成差,做一日都係得二、三十蚊。」

「咁點算?我就來到。」

「我覺得你唔好來好過。而且café有d事,考慮緊番唔番香港。」

吓?唔係掛,我心想,有一點出乎意料,但又好像意料中事一樣。

「咁你係咪已經決定左番去?」我平靜地問。

「考慮緊。」

我已經知道他其實去意已決。

「咁我一陣再打比你。要快點決定,因為如果你走我上到來都無乜意思,而且我要安排點比番d行李你。」

「好。」

如是者,十五分鐘後我和W通電話,如我所料他已經在查回港的方法。我告訴他如果從Mel回港的話可以選VIVA airline直飛澳門,那麼,我就把車子開回Melbourne再把放在車上的行李交回給他。

事情就這樣決定了。

離開Melbourne才兩天,原來決定好的事突然全改變了。所謂「原來決定了的事」,不只是到Brisbane採蕃茄,還包括了如何玩遍全澳洲,之後又如何在南美會合諸如此類的「計劃」……忽然間,我和W一起旅行的想像全數消失,換來的是要處理各種實務性的麻煩事。

我沒有感到驚訝或失望,反而好像是早有預感的,很快就把情緒頻道切換成思考如何妥善交接的頻道。我沒有打算說服他回心轉意,因我自信頗了解他的性格,一但決定了的事不會輕易改變,而且在決定之前大多已經想過各種正反理由 — 沒有討論的必要。

因此,事情於我來說頂多只是麻煩,不必想像成是被出賣或是戲弄了那麼嚴重,這就是我的結論。當然,失望總會有多少,如果連這點都沒有的話就太像結婚太久連離婚都沒感覺的中年婦人了。

其實,問題的關鍵是,來到澳洲後我似乎依賴得太多,一下機就有人為我安排好住宿行程,然後遇到車禍,又需要他們照顧,久而久之令致我習慣有朋友與我一起解決問題,甚至想像一起繼續去不同的地方可以多點照應,那實在是愈發依賴的表現。

或者,這個旅行,我實在需要多點一個人的時間,而現在這處境其實是個機會。我這樣告訴自己。

於是,在掛上電話後,我開始收拾各種東西,預備回墨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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